《年少有時，年老有時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廖凱怡

  三年前剛搬到西貢的一個晚上，我和丈夫抱著從警犬隊領回來的小警犬Ica在微黃的街燈下散步，怎料一團褐黃色的「龐然巨物」突然從馬路對面衝過來，猛向小Ica直撲，嚇得我們魂不附體。定晴一看，那原來是隻金毛尋回犬，臉兒長滿白白的毛，熱情的牠似乎是爭著要跟小Ica交朋友。「哥哥，Come!」馬路對岸的菲傭嚷道。那隻金毛尋回犬就乖乖地跑回去了。就這樣，我們結識了第一位狗狗鄰居──哥哥。

 哥哥非常友善熱情，最愛跟別的小狗嬉戲，看牠活力充沛的樣子，有誰想到那時牠已上了八、九歲呢！Ica跟哥哥交往了一年左右，就被召回警犬隊去受訓和服役，我們跟哥哥的接觸也就少了。別了哥哥大半年，近日在街上重遇牠，赫然發現牠變得蒼老多了，臉兒和脖子的毛髮變得更花白，頭頂長了個像鵪鶉蛋般大小的膿瘡，後腿也瘸了，走起路來一拐一拐，走斜路時也會不支倒地，而小便於牠而言更是艱鉅的苦差，每每要菲傭往牠的肚皮一按，才能排出點點。菲傭說牠中過風，健康不再。我看著牠，彷彿看到時間在牠身軀上無情的蹂躪。

   狗隻比人類的生命周期短，牠們成長得快，歸於無有也極匆促。正因這樣，我們容易從牠身上領悟「年少有時，年老有時」這既真確，又唏噓的道理。年少的Ica在家中是個「破壞王」，不論是拖鞋、電視搖控器、門框、沙發，還是木地板，無一幸免於牠的爪牙之下。我跟丈夫下班回家，從小Ica的反應便能準確探測牠當天的「破壞指數」。若是那天牠雀躍地撲向我們鬥著玩，反映其「破壞指數」極底，故對自己的表現充滿信心；若是那天牠神色慌張地躲起來，反映其「破壞指數」極高，生怕挨打挨罵。記得一天一覺醒來，看見皮沙發被咬破了，我倆氣得七竅生煙，隨手找來一枝藤鞭，咈、咈、咈往牠大腿打下去，又慌又疼的牠立刻蜷縮起來。俱往已，Ica走後，我們看著破沙發、破門框……反而覺得內疚，自責昔日沒多花時間好好伴牠玩，把牠冷落了。 

時光藉小狗提醒我們生命匆匆，要珍惜天父此刻給予我們的一切。人能好好地活是天父極豐富的厚恩；人能使別人好好地活則是天父委託我們的使命。聖經中的傳道者說：「人活多年，就當快樂多年……你趁著年幼、衰敗的日子尚未來到，就是你所說，我毫無喜樂的那些年日未曾臨近之先，當記念造你的主。」（傳11: 8；12:1）